凡煙小說

第1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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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好了決定,江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去尋比比東。

倒也不是因為著急走。只是她怕時間久了,自己的不舍的念頭會壓過剛做的決定。

但找了許久也沒找到,江晚想了想,轉道去找關月。

“關叔!你看到老師了嗎?”江晚踏進關月的院子便看見他在花圃那裏,給植物澆水。

關月拿著小噴壺,頭也不回道

“今天冕下去開會了,說是前段日子東邊發生了點,小問題。現在估計在大殿裏頭吧,你等會兒,她快回來了。”

江晚此時也沒事可做,便來幫著關月料理他的小花圃。這麽多年天天看著關月弄,自己也常上手,此刻倒也是怡然自得得很。

江晚正翻著土,突然想到似乎自己要走的消息還未讓關月知道。

“關叔,我要出去歷練了。”

關月乍一聽見這個消息,有點驚訝,但覺得挺合理的。象牙塔裏出不了強大的魂師,讓江晚出去練練也好。

他滿不在乎的嗯了一聲,問道:“去幾個月啊。”

“三五年吧。”

關月的小噴壺砸在了他最愛的花上,但此刻他已經不在意了。

關月瞪大了眼睛,嘴裏能塞得下一個雞蛋。

“三,三五年?!你要去哪?飛出鬥羅大陸嗎?”

江晚抿唇笑笑,沒有講話。

關月看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已經做好決定了。江晚雖然年紀小,但是這性子說得好聽是堅定執著,說的難聽就是倔的跟頭驢一樣。

自己考慮好的事,別人怎麽勸都沒有用。不然她那個萬年的第四魂環是哪來的。

比比東倒是經常能勸勸,但要是碰見江晚真正在意的事,比比東來了也不頂用。

關月嘆了口氣,又問道:“你和冕下說了嗎?”

江晚依舊泰然自若的翻著土,“還沒,剛剛找老師就是想和她說。”

“那你準備去哪。”

江晚放下手中的鏟,拍幹凈手上沾染的土,起身看著關月。

“極北之地。”

“極北之地?!還要去幾年?”比比東的臉從來沒這麽臭過。

極北之地,一個無人之地,沒有一個魂師活著從那裏出來過。現在江晚居然說她要去?

比比東自己都不敢說有把握活著從那裏出來,何況是她江晚一個魂宗。

若是江晚的話被人聽去,怕不是要讓旁人笑掉大牙。

“那你男朋友呢?帶著一起走嗎?”

江晚皺眉道:“我哪來的男朋友啊。”是誰造的謠?

比比東心裏積攢了一天的郁氣驟然消散,她頗為輕快的補充道:“就是那個邪月,胡列娜哥哥。我看你們還挺親密的。”

江晚哭笑不得,“那只是朋友罷了,他比我大,大概是把我當妹妹了吧。”

比比東心情愉悅了不少,連江晚去極北之地這件事都不是不能談了。但至少還要一個理由以及自己的陪同。

“你為什麽要去極北之地,給我個理由。”

江晚頓了下,搖搖頭,“沒有理由,我的直覺告訴我要去。”

聽到這個答案比比東剛剛還舒心的心情蕩然無存,都要被氣笑了,太陽穴突突的跳。

本以為自家弟子是個難得的乖孩子,從小到大都沒所謂的青春期,即使有點固執,但也不算缺點。

結果她倒好,從來不叛逆,一叛逆就來個大的。還直覺?她怎麽不覺得自己要上天呢?

比比東不想和江晚講話了,她現在甚至不想看見江晚,她怕自己英年早逝被氣死。

比比東站起身,甩了甩袖子就走了。路過江晚身邊時一個眼神都不想給她。

江晚苦笑了下,不是她找死,只是她真的冥冥之中覺得她得去一趟極北之地。這念頭來得猝不及防,但存在感極強且不容質疑。

剛好自己準備離開的久一點,極北之地就是個很合適的地方。

路途遙遠,能稍稍阻擋一下自己想回武魂殿的欲望。艱苦的環境也適合魂師精進修為,磨煉心境。

江晚回房後就開始收拾東西。其實也沒什麽好拿的,只拿了幾件衣服,胡列娜送的匕首和那枚玉佩。把它們全部收進魂導器。

江晚不知道比比東會不會同意,但自己這趟是去定了。

不只是為了隱藏對比比東的愛,更是為了那份冥冥之中的感覺,為了那份機緣。雖說她晉升的速度在常人中已經算很快了,但那還不夠。

自己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成長到足夠保護比比東的地步。

以往還小時尚且不太了解比比東的處境,等到長大了才知道比比東,甚至於武魂殿的處境艱難。

武魂殿作為一個獨立於各大帝國的帶有些宗教性質的組織,這些年日益強大,觸及到了許多人的利益。

更別說武魂殿這些年樹敵良多,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豺狼虎豹等著趁它勢弱時狠狠咬下一塊肉。

雖說武魂殿掌握著大陸大部分的魂師資源,但有些隱世宗門的實力是深不可測的。

若是以後比比東想做些什麽傷害到了他們的利益,使他們聯合在一起,那按自己現今的天賦來看,那時的自己也能擋上一擋。

但江晚不止想要擋一擋,她想讓別人聽見自己姓名的時候下意識的膽寒,想要無人能越過她傷害比比東。

江晚想了想,坐下來開始伏案寫些什麽東西。

而此時的比比東則在大殿之上,關月正站在臺階之下,仰望著比比東。

比比東只叫了關月來,卻沒說是什麽事。但關月已經猜到了,畢竟很少有事能讓運籌帷幄的教皇冕下露出如此糾結氣憤的表情。

良久,比比東終是開了口,朱唇輕啟

“你之後便和我一起跟在江晚身邊,她會知道你的存在但不會知道我在,若是她問起關於我的事……你便說我忙於教中事務,沒空再見她,讓她自己要走便走。”

比比東依然是氣她,氣她要去那危險的無人之地,氣她固執的不聽勸,也氣她自始至終沒告訴自己要去的理由。

但再氣她也是自己唯一的弟子,在比比東心裏江晚總是要排在小情緒前頭的。

所以她不想見江晚,這是為了給自己出氣,但是還是要護在江晚身邊。

等江晚寫完後,關月便來找她了。

“小晚兒,冕下說了,你去極北之地可以。”

話還沒說完江晚的眼睛就亮了起來。

關月撇了她一眼,繼續說道:“但是是有條件的,我得跟在你身邊。”

還有教皇冕下。當然這句話關月不會說出來,除非他不想活了。

“當然我平時也不會打擾到你歷練,只有你有生命危險時我才會出現。”

江晚笑得眉眼彎彎,眼角眉梢盈滿了愉悅,連平日裏鮮少出現的梨渦此刻都清晰的顯現於唇邊,眼瞳裏都是澄澈的笑意。

關月感覺自己現在老了,不是很能理解年輕人的想法了。她都想去極北之地歷練了,不應該很抗拒有人保護在身邊嗎?

這算什麽?薛定諤的叛逆?

關月想不明白幹脆就不想了,直接離開了江晚的房間,走之前留了一句

“明天早上九點,準時出發。”

關月想不明白的事,答案其實很簡單,若是讓胡列娜來猜準猜的中。

她在高興比比東即使是在生氣,也依舊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。這讓她的心裏不禁泛起一陣酸澀與甜蜜。

這樣的老師如何能不讓人著迷啊。

直到江晚要離開了她也沒再見到比比東一面。說不難過是假的,但更多的的是遺憾。

遺憾自己離開前沒能再看她一眼,也沒能給她一個擁抱。這一去必定是三五年,時間長到江晚也有些動搖。

但終究是下定了決心,臨走前江晚把那封自己寫的信件放在比比東書房裏,就壓在她的硯臺下。

末了,留戀的望了一眼比比東常待的書房,轉身走了。

等江晚離開後,她沒看見自己想了許久的老師進了書房,若有所思的看著書桌上那封信。最後嘆了口氣,還是把它打開了。

我親愛的教皇冕下:

很抱歉我突如其來的想法讓您生氣了,我知道您是在擔心我,也知道您是因為對我的在意才會生氣。

或許您會覺得我在蒙騙你,怎麽會有人因為直覺就貿貿然地往極北之地跑呢?但我真的沒騙您,那種直覺並不同尋常,它像是有人故意導入我大腦的信息,但卻是不含惡意的。

我相信這次的歷練會令我收獲很多,我也不會隨便拿生命去冒險,請一定要放寬心,待到幾年後我便會帶著一身本領回來見您。

屆時江晚隨冕下處置,絕無怨言。

江晚書。

江晚終究是在信上用了點小心思,稱呼和自稱都未曾提到師徒關系。

信很簡潔,沒什麽煽情的話,是屬於江晚的風格。

比比東合上信,嘴角溢出一絲笑意,輕聲嗔道:“這小兔崽子。”

不同於嘴上的話,比比東動作輕柔的把信件妥善安置在儲物魂導器裏。隨後便出了門,與關月一同跟在江晚身後。

她本以為自己的動作無人會知曉,殊不知在諸天之上,正有四人圍坐於桌,面前的空氣中憑空映出一個畫面,一半是江晚,一半是比比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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